badday987

隔壁的尼基弗羅夫先生(YOI,維勇/ヴィク勇)

囉嗦的NO先生:

想看兩人俄羅斯同居想看得不得了,最後出現了這篇(艸)


總共四個人的視角所看到的維克多(勇利重症病徵演進史),分別是#1格奧爾基、#2米拉、#3妖精小天使尤利奧、#4大天使勇利。


寫完這篇我真的要回復正常作息了(大哭)完全停不下來啊怎麼辦(繼續大哭)




以下正文。


---


 


#1


格奧爾基‧波波維奇是個悲劇性的男子。


年方二十八歲,自十六歲初戀開始便學會愛的他,至今仍匍匐於坎坷的愛情之路。他無數次給出發自肺腑的愛,向命定的情人獻上真心,卻一再受到拒絕和考驗。是故,無論別人怎麼想,格奧爾基都認為自己確實就是個悲劇性的男子。


 


愛與悲劇,正可謂人性最偉大的兩面。


格奧爾基相信,深埋於自身靈魂的纖細感性,造就了他與生俱來的美麗與壯絕。


 


另外,除卻自己面對愛情的屢敗屢戰,格奧爾基認為還有另一個因素造就了自己那宛如希臘悲劇英雄的生涯。事實上,格奧爾基是一名男子單人花式滑冰選手。在滑冰堪稱國技的俄羅斯,格奧爾基從十六歲──差不多是他體會了愛的前後那陣時間,就成為傲視群雄的頂尖運動員。


然而,這卻也是格奧爾基所有不幸的開端。


對比於他在愛情的屢敗屢戰,勇於追求,格奧爾基雖獲得滑冰女神的青睞,但女神更多的眷顧卻給了與格奧爾基同梯的另一名選手。


 


維克多‧尼基弗羅夫。


 


打從初露頭角就受到萬眾期待,獲得多屆青少年花式滑冰世界冠軍,進而在成年組締造大獎賽、世錦賽五年連貫,奧運連屆冠軍紀錄的人物。


自小便與維克多一起受訓的格奧爾基比誰都熟悉這名溜冰界的活傳奇。


維克多只要一站上冰場,自然而然便會形成一種萬夫莫敵的氣勢,彷彿他生來就是為了奪走所有光彩。任何格奧爾基費盡心思苦練的動作,維克多都只要花三分之二的時間就可以練成;至於格奧爾基需要細心設想的曲目演技,維克多僅憑直覺就能充滿感情的詮釋出來。


甚至,維克多從小就有一副天使般閃耀的外表。那副外貌隨著他成長而變得更加燦爛,就算下了冰場仍然使人趨之若鶩。而他的聲音,那永遠輕柔優雅的語氣,則宛如從唇邊吐出花蕾一般美好。就連總是嚴厲如父的教練雅科夫,面對維克多狀似天真無邪的請求,往往也都會很快敗下陣來。


畢竟,誰能拒絕維克多‧尼基弗羅夫呢?


實在很難想像上帝會將這麼多優秀的要素都送給一個人,彷彿祂下定決心要創作出一個絕無瑕疵的造物。


 


不過,儘管與如此完美的人共處許久,格奧爾基奇妙地卻從來都不會對維克多感到忌恨。換言之,即便人們數十年如一日的關注維克多而忽略格奧爾基的努力,格奧爾基仍舊無法憎恨維克多。


首先,維克多根本不像個人,即便維克多本身也付出許多努力,去忌妒這樣的一個對象仍會讓人感到更加的無力。再者,維克多身處的位置背負太多跟他本身毫無關係的期盼,任何人揹著那種重擔十幾年恐怕都很難保持神智正常,至少格奧爾基就沒有這種自信。最後,雖然可能會被以為酸葡萄心理,但格奧爾基確實對於明明仍是個人,卻被捧得像個神的維克多感到深深同情。


 


沒有人能站在維克多身邊而不黯然失色。


也因此,維克多無法如格奧爾基這般放開心胸感受愛,而缺乏愛的靈魂只能逐漸乾涸。


 


比起同冰場的其他夥伴,格奧爾基自認更加認識維克多。


他知道維克多是個意外孩子氣的人,也明白維克多非常害怕寂寞。他成名得太早,而當時的雅科夫作為教練仍未完全成熟,身邊又沒有足以保護維克多的成年選手。結果,年幼的維克多在人情世故狠狠跌了幾次重跤。


越完美的人,恐怕越容易放棄吧?在那以後,維克多就變得很謹慎,他選擇把自己藏進無懈可擊的笑容後面,用蜻蜓點水的關係觀察他人。


然而,就格奧爾基的觀點來看,這種行為非常寂寞。


因為太孤單了,維克多養了一隻幾乎跟人一樣大的狗,每天都跟格奧爾基和雅科夫炫耀那隻狗又做了什麼傻事。儘管如此,也只是讓他能放心談話的對象從雅科夫和格奧爾基二人,再多加上那隻狗而已。誰能想到,這位俄羅斯的大英雄即便長到二十好幾了,甚至每天都還要抱著那隻大狗才能安穩睡著。


 


因此,格奧爾基從以前就覺得維克多非常危險。做為選手的維克多無可挑剔,但某方面的他卻像瓷器,一旦失去至今為止撐住他自身的氣力,就會徹底掉到地上碎成一片又一片。


事實上,格奧爾基的預感幾乎差點成真。


將整個人生都交給滑冰的維克多即便受傷都不曾動搖,但在今年的世錦賽後,卻陷入嚴重的瓶頸。就連尤利‧普利謝斯基這個自負天才的小鬼──因為維克多和雅科夫的庇護,這堪稱維克多二代的孩子得以平安健康的成長──都看得出來,維克多不對勁。


向來不肯缺席訓練的維克多,甚至連續請了超過二周的假休息。


 


出於多年訓練夥伴的情份,格奧爾基播了電話給休養中的維克多。


「喂?你是怎樣,這賽季不打算比了嗎?不比的話,就別怪我拿走你的位置。」因為私底下的維克多鬧騰起來相當惱人,格奧爾基播通電話的第一句難免語氣不善、直取關鍵,但對方也不以為意。


『哈哈,事到如今還在說什麼呢,格奧爾基。我以為你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想。』


「只是重申我長期的抱負。」


『並且證實愛偉大的力量?』


「正是。」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你新交的女朋友還好嗎?』


明知格奧爾基的情路如荊棘,這麼問話的維克多儼然相當故意,格奧爾基回話的語氣也不禁生硬起來:「……不勞你費心,安雅很快就會回心轉意。」


『噗,這樣啊。』格奧爾基可以用自己的冰鞋發誓,電話那頭的維克多絕對有笑出來。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受歡迎的男人還真是可恨。格奧爾基暗暗慶幸,還好他的安雅算有眼光,沒有像其他女人一樣,一下子便被連愛都不懂的維克多迷得暈頭轉向。


『那麼祝你跟安雅發展順利,或許送束玫瑰花給她。不,如果是格奧爾基的話,或許送個熱情的吻會更適合。』


聞言,格奧爾基更沒好氣地回答:「可真是多謝你的建議……不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是說這次賽季的事情嗎?』


「嗯。」


聽見格奧爾基的問題,維克多難得沉默下來。這人要是不安的時候,多半會先變得喜歡插科打諢、戳人痛腳,漸漸才開始不太說話。雖然並非本意,格奧爾基對相處超過十年的維克多行為模式堪稱熟悉到可悲──至於有多少女人只是為了接近維克多而邀請格奧爾基,因為太讓人傷感,格奧爾基已經全部選擇性的遺忘。


『不知道,我不確定。』


良久,維克多才如此回答。在格奧爾基還想多說點什麼時,他已經補上一句『抱歉,讓你費心了。格奧爾基還是先專注在自己的曲目吧,現在可是重要時期。』就掛斷了電話。


 


──啊啊,這個麻煩的傢伙,也不想想我是為了誰才打這通電話!


格奧爾基拼命才忍住將電話往地上摔的衝動。饒是如他這般充滿愛與仁慈的男子,面對打定主意要任性的維克多‧尼基弗羅夫時,經常也會感到胸口有一把無名火在熊熊燃燒。


本來,格奧爾基就他對維克多長年的認識,這次維克多是真的遇上麻煩。要嘛,維克多再次度過難關,證實他仍是冰上絕對的王者;要嘛,曾經的傳奇自賽場殞落,然後格奧爾基稱霸俄羅斯的時代正式來臨。


就個人生涯來說,後者無疑對格奧爾基最有利。不過,從身為朋友的立場,格奧爾基仍不希望維克多以此種方式退出。格爾奧多沒想過維克多最後選擇了最出乎意料的第三條路。


 


當他聽到維克多竟決定要飛去日本當人教練時,格奧爾基喝到一半的茶都差點要噴出來。


「哈?教練!?」


自以為是天下第一的男人怎麼可能紆尊降貴當人教練啊!格奧爾基甚至沒見過「那個維克多」為了誰,如此不顧一切行走天涯的模樣。就算本意是為了突破表演瓶頸,委實也太不像維克多的行事作風。


懷著此般複雜的心情,格奧爾基點開據說使維克多深受觸動,決心拋下一切趕赴對方身邊的影片──僅進入大獎賽前六強一次,但卻深受觀眾喜愛,實力難以量化的奇妙選手勝生勇利所表演的《伴我身邊不要離開》。


沒想到,格奧爾基一看就入迷了。


 


「這是……多麼動人的愛。」本來播放影片前還在休息室慢慢拉筋的他,此刻正一邊重播勝生勇利的影片,一邊哭得涕淚縱橫。


誠然,格奧爾基‧波波維奇是名悲劇性的男子。然而他雖是生命充滿壯烈悲劇的男性,卻擁有英雄般慈愛的性格。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維克多。你是受到勝生真誠炙熱的愛給吸引了吧!作為多年朋友的我,竟是如此深深地替你感到高興。然而維克多,不要忘記我格奧爾基‧波波維奇仍是你最可怕而可敬的對手!我會證明給你看,充滿我炙烈愛情的表演還是更勝一籌!」


 


思及此,格奧爾基不禁熱血沸騰,內心激昂,久久無法自己。格奧爾基一腳踩上休息室的長椅,抓著還在無限重播勝生勇利影片的手機,另一手則擺出華美的感嘆手勢:「看著吧!維克多,我會讓你知道,今後就是我一展雄風的──」


 


「吵死啦!格奧爾基!」


驀地,一聲大吼打斷葛奧爾基的獨白。


如此這般,格奧爾基對維克多和勝生勇利的詠嘆,就此結束於一直在旁邊默默收操、試圖忍耐的尤利‧普利謝斯基一如往常的火山爆發。


 


 


#2


十八歲的米拉‧芭比切娃,是如同天堂鳥般熱情大方的女子。


擁有一頭亮麗紅髮的她是俄羅斯的女子單人花式滑冰選手。雖然芳齡才不滿二十,但已經在國際賽事抱回優異的成績,可謂女子滑冰界的璀璨新星。不只如此,米拉擁有傲人的身材,嬌豔的外表,更以開朗的個性廣受支持者愛戴。


 


然而,這樣的她男人運卻不是很好。


第一任男友是個廢物,自以為才氣縱橫,每天關在房間創作音樂,卻寫不出什麼東西,只想靠米拉吃穿;第二任男友,雖然曲棍球打得不錯,但竟是腳踏兩條船的軟爛男。


米拉的好朋友薩菈曾說,那是因為米拉背負身為好女人的宿命,總會不小心愛上爛男人的緣故。明明同一個冰場的夥伴或聯誼的對象都有很多不錯的男性,米拉不知為何就是會選到最差的那一顆蘋果。是故,米拉痛定思痛,決心好好洗亮眼睛觀察,替自己爭取到幸福。


因此,首先就必須進行成熟好男人範本的觀察。


 


首先,她觀察了薩拉她那同樣身為花滑選手的哥哥米凱爾,得到「好男人應該將妳捧在心上」的結論。接著,米拉又觀察了加拿大花滑選手讓‧雅克‧勒諾瓦(簡稱JJ)。雖然這人的行事風格簡直煩死人,但他和未婚妻的恩愛在滑冰界可謂相當有名。經由JJ,米拉得到第二個結論,亦即「好男人將不吝於向全世界宣示你們的關係」。綜合上述兩位好男人的行為,米拉又歸納了第三個結論,也就是「好男人願意為妳爭取榮耀」。


 


最後,米拉的觀察目標回到她自己所屬的冰場,她打算逐一檢視冰場較常來往的男性們來測試自己的眼力。


教練雅科夫不解風情,出局。


前輩格奧爾基‧波波維奇太過煩人,同樣出局。


後輩尤利‧普利謝斯基還只是個小鬼頭,不在計算範圍之內。……等等、等等。


如此看下來,最後完全符合米拉心目中好男人行為的人僅有一位──滑冰界的現役傳奇、連戰連勝的男子。


 


維克多‧尼基弗羅夫。


 


本來,從維克多以往的行為看來,根本無法納入米拉的好男人樣本。事實上,從米拉進入雅科夫麾下受訓以來,維克多就換過無數個交往對象,多半淺嘗則止,而且都是人家瘋狂的倒追他。就米拉身為女性的觀點來看,那些愛慕維克多的人雖多如排山到海,但維克多的反應幾乎稱得上冷酷。一旦感覺到對方快深陷情網,維克多就會立刻抽手,更不曾留下任何可以讓八卦小報拍到的紀錄。雖然有時候米拉也對維克多精彩的手法看得很過癮、忍不住想拍手叫好,但維克多這樣的行為仍不太健康,彷彿他只是為了打發時間而接受追求,卻未曾付出真心。


然而,這樣的維克多卻在今年發生變化。


 


米拉注意到維克多的改變,是從大獎賽的中國站分賽開始。那時,維克多作為勝生勇利的教練隨同到中國比賽。米拉對這位叫做勝生勇利的選手有不錯的印象。他的表演很吸引人,本人則看起來十分柔和親切,而且重點是他該死的舞跳得一級棒──米拉指的是去年大獎賽晚宴那場迷人的鬥舞。


 


至於維克多暫停比賽,擔任勝生勇利的教練,則是今年春天的事情。約莫三月的時候,維克多就以「想獲得啟發」此等莫名其妙的理由,特地休息一整個賽季,飛去日本擔任勝生勇利的教練。為此,教練雅科夫氣到差點中風,反倒是原本自詡為維克多勁敵的格奧爾基大為讚賞。至於其實很崇拜維克多但死都不肯承認的尤利,乾脆就直接跑去日本興師問罪。


米拉本人則抱著看好戲的心情,期待著維克多究竟在賣什麼關子。另一方面,她也有些同情勝生勇利。從去年的晚宴就可以猜到,勝生勇利應該很景仰維克多。米拉想,要是這麼尊敬的選手突然出現到面前,最後又在達成目的以後離去,自己該會有多傷心。


 


米拉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回維克多似乎是真的栽了下去,而且直直的栽在勝生勇利的冰鞋底。


在中國站的自由滑中,勝生勇利跳出讓眾多職業選手驚嘆的演出。在場的維克多因為大受感動,直接撲上去給了勝生勇利一個擁吻。當時正在看直播的米拉幾乎要把晚餐噴出來,還因為嗆到而不停咳嗽。


以往維克多非常不喜歡公開自己的交往關係,也從未將交往對象介紹給朋友,遑論在賽場大張旗鼓的展現恩愛。是故,此次他給勝生勇利的擁吻可說徹底的破天荒,很快就席捲了各大媒體的版面。


在那之後,維克多對勇利示好的舉動更是層出不窮。


也不管是否正有媒體在拍攝,或觀眾是否正從螢幕特寫看著兩人的互動,維克多總全心全意地注視勝生勇利,一下吻手一下額頭相抵,用盡各種讓人難以直視的花式方法替勇利加油。


而在今年的大獎賽決賽,兩人更戴上對戒登場,讓米拉亢奮不已──那個維克多,在公開場合秀對戒耶!看看他,為了戒指竟連手套都捨不得戴了,哇喔!


至此,米拉終於相信能促成如此奇蹟的勝生勇利非常了不起。而在她心底,對於維克多的好男人順位也一口氣躍升了無數檔次。


 


而現在,米拉心中的好男人代表正滿臉憂愁的靠在場邊。


 


大獎賽結束後,維克多與勇利似乎達成了共識。維克多重返賽場,並為了準備即將展開的俄羅斯全國花式滑冰大賽而從日本回到俄羅斯受訓。


對於維克多回歸比賽,少女時期也曾崇拜過維克多的米拉當然非常高興。不過,自從維克多回到俄羅斯,除了訓練時間以外,他看著手機發楞的時間變得很長。這不,連米拉靠近了都沒有發信,自顧自地盯著手機發呆。


 


「維克多~」米拉滑到他身邊,叫了維克多一下。這時,維克多才抬起頭,換上他平常那副堪稱破壞武器的帥氣微笑。嗯嗯,還是以前那個維克多──才怪!


「噢,米拉,練習完了嗎?抱歉,我剛剛在想事情,沒有留意到。」


「練習完囉~現在是格奧爾基的時間。」米拉回答,接著她出於好奇,語風一轉:「維克多,剛才表情好嚴肅呢,在想什麼?」


聞言,總是無懈可擊的維克多的笑容立刻僵住了,旋即無力的垮下肩膀。


「……等訊息。」


「勇利還沒有回覆訊息嗎?」


「嗯,不曉得練習得怎麼樣了。」維克多一邊嘟噥,一邊繼續無意義的開啟又關閉手機螢幕。這種彷彿尖耳都垂下、可憐巴巴的大型犬模樣,在以前的維克多來說根本難以想像。


「勇利只要倔強起來就是這樣呢。說什麼要我先專心調整回最佳狀態,好好準備俄羅斯全國賽,不用擔心他那邊的狀況──怎麼可能不擔心啊。」就在維克多狀似沮喪的抱怨時,驀地,訊息出現的提示閃現在螢幕。維克多立刻表情一亮,要米拉來描述的話,就是耳朵重新充滿希望豎起來的哈士奇。


「抱歉,米拉,我先去旁邊一下──」


語音剛落,維克多已經抓著手機三步併作兩步的滑回場邊,用難以想像的高速裝好鞋套,並且立刻回播了電話:「喂喂,勇利?……早安,你那邊都好嗎……嗯,還不錯……我的生日?不,那種事情一點都不重要……」


 


「哎呀。」米拉愣愣地望著維克多的背影,不禁用手摀住嘴巴,接著噗哧一聲笑出來:「這可真是……」


「無藥可救了。」


如此這般,米拉‧芭比切娃對維克多和勝生勇利的詠嘆,就此被不知何時滑到她身邊,正用一種徹底膩煩的表情雙手環胸的尤利‧普利謝斯基給論斷。


 


 


#3


十五歲快滿十六歲的尤利‧普利謝斯基,是史上最年輕的花式滑冰大獎賽金牌得主。綽號是俄羅斯的冰上老虎(以及尤利奧),喜歡的食物是皮羅斯基和豬排飯,喜歡的動物是貓,衣服總是穿豹紋跟老虎紋,最喜歡的人是住在莫斯科的爺爺。最近,在今年的巴塞隆納大獎賽決賽前,還交到了肝膽相照的哈薩克好朋友歐塔比克。


此外,尤利更有一個目前人在日本的宿敵,同樣名為Yuri的勝生勇利,以及這輩子最想要打敗的對手,同時也是同一個冰場令人火大的前輩──


 


維克多‧尼基弗羅夫。


 


對尤利來說,維克多的煩人簡直三言兩語無法說完。


首先,秉持著某種奇怪的惡趣味,這人總是喜歡裝傻,對尤利全心全意的挑戰完全不為所動,老愛擺出長輩樣子說教,卻又經常故意挑釁。其次,雖然他確實擁有身為王者的技術,但能看著以「冰上的皇帝‧不敗的尼基弗羅夫」為標題的節目大笑不已,委實過於自大。再者,這人雖然休息了一整個賽季跑去當別人教練,但才剛回賽場就又立刻奪下俄羅斯全國優勝,簡直使人火大到不行。


特別是維克多還撇下晚宴,三兩下致個意就開溜,留下尤利被好事者給團團圍住,自己跑回旅館跟勝生勇利熱線。


種種行徑實在讓尤利難以忍受。


 


而就在「那個維克多」不知道第幾次把勇利的班機時間秀給尤利看之後,尤利終於徹底崩潰了。


「混帳,你到底有完沒完啊!!!」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維克多那種幸福到快要冒泡的表情幾乎讓尤里感到髮指,他雙手抱住頭,忍不住倒在地上哀號。旁邊的馬卡欽──維克多養的一隻巨大且同樣令人髮指的狗,立刻湊上來舔尤利的臉,滿臉頰的狗口水讓尤利感到更加鬱悶。


說實在話,那個日本的蠢豬要來俄羅斯,究竟關尤利什麼事?他願意賞臉出現在維克多的公寓,甚至陪他去採買要給勇利用的日用品,完全就是出於美味豬排飯的面子。勝生勇利已經答應了尤利,來俄羅斯之後會現場作豬排飯給他吃。尤利也想,等勇利來了以後,可以請爺爺來聖彼得堡觀光,甚至邀請人在歐洲的歐塔比克一起來,讓他們吃吃看正統的日本豬排飯。畢竟上次大獎賽俄羅斯分站時,勝生勇利已經先收過爺爺的恩惠了,這次煮飯回報也不過是剛好而已。


想到豬排飯,尤利不禁覺得餓了起來。更何況,要是能跟勝生勇利一起比賽跟訓練,順便多給維克多那傢伙一點顏色看看,一定很有意思。


因此,尤利絕對不會承認,他對日本的蠢豬來俄羅斯受訓有那麼一點的期待。


 


絕對不會。


 


 


#4


勝生勇利,日本的花式滑冰特別強化選手,二十四歲,與男友穩定交往中。


歷經了波瀾壯闊的一年,勇利宛如過山車的八個月在巴賽隆納的大獎賽決賽後,終於塵埃落定。


原先休賽擔任勇利教練的維克多重返賽場,同時仍將繼續指導勇利。至於原本打算這一賽季比完就退役的勇利,也下定決心留在冰上。兩人決議先各自比完國內的花式滑冰大賽,再於俄羅斯的冰場碰頭。考量到維克多身兼選手和教練的難度,勇利移往教練雅科夫所在的冰場受訓可謂最理想的狀況。


也因此,經歷了二十三年漫長的單身,勝生勇利,終於要第一次與人同居了。對象是他從小到大最崇拜的選手、將勇利送到大獎賽頒獎台的教練、明明很帥氣但又很愛撒嬌的那個人。


 


維克多‧尼基弗羅夫。


 


勇利結束日本全國大賽,順利獲得世錦賽選手權並前往俄羅斯時,正是當地最嚴酷的冬季。才剛走出機場,勇利就被冷風吹得快要站不住腳。不過,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的兩個俄羅斯人──左邊是維克多,右邊是滿嘴抱怨但仍乖乖幫忙運行李的尤利,卻信誓旦旦宣稱當天已經算是好天氣,這讓勇利突然對自己的前途感到擔憂。


不過,無論如何,來就來了,勇利可沒有回頭的打算。大不了衣服穿暖一點……才這樣想著,維克多就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個耳罩,將勇利凍紅的耳朵給蓋住。


「這樣就溫暖多了吧?」維克多笑著說。


「嗯,謝謝。」確實溫暖許多了,勇利感激地對維克多微笑,很快被維克多趕上了車。然而不知為何,早就搬完行李坐在後座等待的尤利正倒在椅子上,一邊用彷彿要被膩死的表情碎念著勇利聽不懂的俄文。


 


 


總而言之,可喜可賀,勝生勇利順利的抵達了俄羅斯。


他從機場坐上維克多的車,直接回到維克多的公寓。雖然搭乘長途飛機有些疲倦,溫暖的公寓仍讓勇利稍微回復精神。本來維克多是提議三人直接去外頭用餐。不過,勇利不敵尤利滿臉期盼的表情,最終仍從維克多的冰箱撈出不知為何非常充分的日系食材,煮了總共三碗的薑燒雞肉飯跟味噌湯。


對於勇利來俄羅斯所煮的第一餐,尤利的評價是「雖然比不上豬排飯,但還不錯」,至於維克多則不發一語的迅速掃光,讓勇利十分高興。


 


用餐完畢後,趁維克多開車送尤利回雅科夫家的空檔,勇利洗了澡、稍微整理了一下行李,並且換上睡衣。


等到維克多回到住處時,勇利已經趴在沙發上昏昏欲睡。勇利用幾乎快要閉上的眼睛,看維克多安撫在旁邊繞來繞去的馬卡欽,然後將自己攬起來。


「噓……馬卡欽。勇利,在這邊睡會著涼,回床上去睡吧。」


勇利在維克多的懷抱裏頭非常溫暖,他乖順的點點頭,一邊試著自己站起身。他聽見維克多輕笑起來,呢喃著「睡美人」之類意義不明的句子。雖然昏沉的腦袋聽不太懂維克多在講什麼,但勇利仍覺得維克多的聲音真好聽。他無意識地勾上維克多的脖子,在他嘴唇啄了一口。


「維克多……一起睡嘛。」


雖然還是很愛睏,勇利依舊感覺到維克多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接著才用一種半是寵溺半是壓抑的聲音回答:「……嗯,當然沒問題。」


於是勇利心滿意足的被維克多半抱著回到臥房,摟著維克多睡著了。這是勇利來到俄羅斯第一晚的事情。


 


之後,想當然耳,以一對正值壯年的情侶來說,那張床上不可能只發生勇利摟著維克多睡著或維克多摟著勇利睡著等等純真無邪的事情。


 


差不多在勇利來到俄羅斯的第二天──因為太累了,他直接睡到隔天中午,而維克多也乾脆休息在家裡陪勇利──維克多就以「要連昨晚的份連本帶利討回來」為理由,直接在吃完午餐後將勇利扣回床上,各種綺旎自不待言。


等到勇利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三天的事情。


他睜開眼睛,在早晨的陽光中,第一個就看見撐著手肘望著自己的維克多。


「維克多……醒多久了。」勇利忍不住開口詢問,嗓音仍有點乾啞,同時也感到一些害臊。


「不久而已。」對方輕描淡寫的回答,一邊笑著伸手搓揉勇利睡得有些凌亂的頭髮:「勇利,還累嗎?累的話,我跟雅科夫說一聲,明天再去冰場打招呼也可以。」


「不,還好,今天就去比較好。」勇利坐起身,如實回答。


聞言,維克多瞇著眼睛笑起來,看起來全然地心滿意足:「好吧,那我去煮咖啡。勇利早餐想吃什麼,吐司還是可頌?想喝咖啡還是紅茶?」


「吐司,然後咖啡就好。」


「遵命。」說著,已經站起來的維克多彎下腰,在勇利額頭落下一吻。


 


在專屬於兩人的空間,與維克多一起用餐是全新的體驗。


維克多有很專業的咖啡用具,但不知為何不太擅長製作食物。不過,勇利仍然高高興興的啃完有些焦掉的蛋跟吐司。


收拾完餐具以後,因為時間還早,他們一起帶馬卡欽散步。接著,勇利收拾好冰鞋與運動服,維克多撓著馬卡欽的毛要他乖乖看家後,兩人出門前往維克多從小練習的冰場。


「真像做夢一樣。」


坐在維克多的副駕駛座,勇利忍不住出言感嘆。


維克多維持注視前方的姿勢,僅口頭回答:「勇利是這麼想啊?」


「嗯。明明知道之後也絕不會輕鬆,但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和維克多一起就沒有問題的感覺。」


「是嗎?我也是這麼認為,有勇利待在身邊,不知為何就覺得很安心。」維克多笑著回答。在早晨的陽光底下,維克多白皙的臉龐閃閃發光,讓勇利有些看呆了。


趁著紅燈,維克多轉過頭。


 


「啊,不過……有件事要先跟勇利講。」


「什麼?」


維克多抿著嘴,有些尷尬的逸開視線:「我的冰場同伴,如你所見是一群很有個性但本質都不壞的傢伙。儘管如此,假設那些傢伙跟你講了什麼奇怪的話……都不要理他們。」


「不要理他們?」


「嗯嗯。比如說,假設米拉跟你說了些什麼、還是格奧爾基那傢伙又再提什麼『豐沛如泉湧的愛』等等,都不用理他們。那些人裡面唯一可以信賴的只有尤利奧而已。還有,我可以跟勇利發誓,以前從來沒有帶過任何一個人到自己家裡,那張床上面也沒有睡過除了我跟馬卡欽以外的任何生物。」說著,維克多的視線隨綠燈而轉回前方。然而,勇利驚訝的發現,「那個維克多」的耳根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全紅了。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要是冰場的同伴知道維克多這樣說他們,鐵定會傷心。」


「不,他們才不會,俄羅斯人都有一顆鋼鐵的心臟。」


「是、是,只有維洽是愛哭鬼。」


「才不是,說了我那時是生氣。」


「謊話。」


 


兩人一邊閒聊著,不知不覺已來到冰場。勇利推開車門,第一次仰望那雄偉的建築,不禁屏息。


「就是這裡……」勇利從未想過自己終有一天,能與維克多並肩走進這裡。維克多微笑起來,一手牽起勇利,毫不猶豫地踏上階梯。


「嗯,就是這裡。準備好了嗎,勇利?」


勇利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維克多伸手推開大門。眼前,嶄新的世界正對勇利毫無保留的展開。


 


勝生勇利,二十四歲,自此將與身旁的尼基弗羅夫先生展開前所未有的旅程。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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